乙肝治疗迈入功能性治愈时代,Bepirovirsen中国上市申请已获受理
慢性乙型肝炎治疗领域迎来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历史性突破。近日,葛兰素史克(GSK)宣布,其自主研发的反义寡核苷酸(ASO)药物贝普若韦生(Bepirovirsen)已在日本获批上市。该药物适用于既往接受过至少6个月核苷(酸)类似物治疗且符合预先设定病毒学指标的成年慢性乙型肝炎病毒感染患者,旨在帮助这类患者实现功能性治愈。这也是Bepirovirsen在全球范围内的首次获批。
围绕这一乙肝新药在中国的注册进展,GSK方面在回复《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时表示,凭借其创新机制及解决乙肝疾病领域重大未被满足需求的潜力,Bepirovirsen已获得全球多个监管机构的认可。其中包括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授予的快速通道、优先审评和突破性疗法认证,以及被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CDE)纳入突破性治疗药物和优先审评审批程序,同时还获得了日本SENKU(先驱)认定。GSK方面进一步透露,基于B-Well Ⅲ期临床试验所显示的具有统计学意义和临床意义的功能性治愈率,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已正式受理Bepirovirsen的上市申请,并有望于2027年获批。
病毒性肝炎是全球性重大公共卫生挑战,乙型肝炎更是我国重点防控的传染病。据统计,我国目前约有7500万慢性乙肝病毒感染者。然而,在已确诊且符合抗病毒治疗指征的人群中,仅有约17.3%的患者正在接受抗病毒治疗,整体诊断率和治疗率仍处于较低水平。乙肝之所以难以根治,与病毒特殊的生存方式密切相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肝病中心主任医师闫杰向记者介绍,乙肝病毒除了会进行活跃的繁殖和复制,还能以共价闭合环状DNA分子的形式长期潜伏于肝细胞内。当这种潜伏状态的病毒不表现出明显生物学活性时,现有药物很难发现并将其清除;一旦病毒重新活跃,又可能继续造成肝脏损伤。
长期以来,乙肝抗病毒药物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口服核苷(酸)类似物,通过干扰乙肝病毒基因链的复制来阻止新病毒的产生。这类药物能够强力抑制活跃复制的病毒,但对潜伏状态的cccDNA作用有限,因此不少患者需要长期甚至终身服药。另一类是干扰素,主要通过调节人体免疫功能增强免疫系统对乙肝病毒的清除能力。但干扰素总体有效率较低,仅有约10%至20%,且可能引起发热、皮疹、脱发、白细胞或血小板减少等不良反应,部分患者还可能出现甲状腺疾病、糖尿病、皮肤病或肾脏疾病。闫杰指出,乙肝有两个突出特点:一是难以根治,二是可能导致肝硬化、肝癌等严重且不可逆的终末期事件。现有药物虽然可以长期抑制病毒,但仍难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根治。
作为全球首个获批用于慢性乙肝功能性治愈的药物,Bepirovirsen为打破这一困境带来了希望。闫杰在介绍该药物机制时表示,作为一种ASO疗法,Bepirovirsen可与乙肝病毒RNA中的特定片段配对,两者配对后发挥核糖核酸酶H切割降解作用,从源头抑制病毒蛋白合成。此外,一些新的研究发现,Bepirovirsen同时还能激活人体对乙肝病毒的特异性免疫反应。
那么,Bepirovirsen所实现的功能性治愈究竟意味着什么?闫杰解释,功能性治愈并不等同于将乙肝病毒从人体内彻底清除。由于乙肝病毒能以cccDNA的形式存在,现有手段很难将其发现并彻底清除。正是基于这一现实,医学界提出了功能性治愈的概念——通过治疗将人体血液中能够检测到的、与乙肝病毒活动或存活相关的指标清除,使病毒不再表现出明显的生物学活性和致病能力。也就是说,患者体内可能仍然存在cccDNA,但乙肝病毒对人体造成损伤的功能已被抑制,发生肝硬化、肝细胞癌等严重后果的风险也会显著降低。
今年5月末,GSK披露了Bepirovirsen的两项Ⅲ期临床试验结果。合并数据显示,在基线HBsAg不超过3000 IU/mL的研究人群中,Bepirovirsen组有19%的患者在停止所有治疗至少24周后实现功能性治愈,而安慰剂组为0%;在基线HBsAg不超过1000 IU/mL的人群中,功能性治愈率进一步升至26%,安慰剂组仍为0%。值得注意的是,该药物在中国患者亚组中表现更为优异——在基线HBsAg不超过1000 IU/mL的中国患者中,功能性治愈率高达35%。安全性方面,GSK方面称上述临床试验均显示出Bepirovirsen可接受的安全性和耐受性特征,三类常见不良反应为注射部位红斑、局部疼痛及血液中肝酶暂时升高。
尽管患者呼声很高,闫杰仍提醒应理性看待这一乙肝新药。不少乙肝患者甚至部分医生都对其抱有过于乐观的期待,认为它可能成为攻克乙肝的“神药”。但从目前公布的数据来看,即便是筛选后的优势人群,功能性治愈率最高也仅约三成,这与让所有乙肝患者都实现治愈的期望仍有很大差距。不过,闫杰也充分肯定了新药的临床价值。每一种新药的上市,都相当于为临床治疗增加了一件新的武器。回顾乙肝治疗史,从最初只有干扰素,到后来口服核苷类药物的出现,临床医生通过探索不同药物的组合疗法不断推动治疗效果的提升。Bepirovirsen的上市意味着临床医生手中有了ASO药物、干扰素和核苷(酸)类似物三类“武器”。闫杰认为,未来通过不同形式的联合治疗,有望进一步提高乙肝患者整体的功能性治愈率。
Bepirovirsen的突破也点燃了整个乙肝创新药赛道的热情。研报分析指出,我国乙肝抗病毒药物市场规模预计在2030年将突破700亿元,展现出强劲的增长潜力。事实上,中国在全球肝炎新药研发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智慧芽数据显示,截至目前,2026年全球已有3款肝炎新药获批上市。此外,全球肝炎创新药研发管线在研项目约640项,其中中国在研管线约270项,且中国原研创新药在ASO、siRNA等领域均有布局,显示出多点开花的态势。
除了GSK新药Bepirovirsen所代表的ASO技术路线,衣壳组装调节剂是另一个备受关注的方向。这类新型药物通过干扰乙肝病毒衣壳的组装过程来抑制病毒复制。国内企业中,广生堂自主研发的CAM药物GST-HG141已于2026年2月完成Ⅲ期临床试验的全部受试者入组。特宝生物则在2026年4月以最高4.45亿美元合作金额引进了Aligos Therapeutics原研的CAM药物ALG-000184,该药目前处于Ⅱ期临床阶段,并已被CDE纳入突破性疗法。今年5月26日,恒瑞医药启动了乙肝siRNA新药HRS-5635治疗慢性乙肝感染的Ⅲ期临床试验,成为全球首个进入Ⅲ期临床试验的乙肝siRNA疗法。该药于去年5月被纳入拟突破性治疗品种公示名单。
(资讯来源:《能够治愈乙肝的新药来了?》每日经济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