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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百度看病,后有豆包确诊” 医患沟通模式面临重塑

来源:中国医药信息查询平台

  2026年10月,一张“门诊告示”在网上流传,上面写着“已在豆包获得诊断的患者,请勿再向我们寻求意见,请改向千问或者元宝咨询”。经媒体多方核实,该告示系网友恶搞,但一张假告示能引发大量讨论,说明它戳中了一个真问题:患者带着AI问诊的健康信息走进诊室,已不再是个别现象。中新健康就此采访多位学者,探讨AI大模型对医患关系的重塑。

  “前有百度看病,后有豆包确诊” AI成健康信息“第一站”

  有网友调侃“前有百度看病,后有豆包确诊”——患者查询健康信息的方式确实变了。如今健康AI助手“阿福”的广告铺天盖地(早期光相关投放就花掉几个亿),豆包、千问、元宝等AI应用也出现在车站、楼宇的广告牌上。回看十年,2015年第一家互联网医院横空出世,2018年国家出台《互联网诊疗管理办法(试行)》明确不得对首诊患者开展互联网诊疗;但互联网医疗平台的日子并不好过——春雨医生2023年营收1.01亿元、2025年前10个月降至5104.8万元最终走向“被卖”,微医2021年至2024年上半年累计亏损超80亿元,好大夫在线被蚂蚁集团收购。如今,AI正成为越来越多中国人接触健康信息的“第一站”:QuestMobile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3月,AI原生APP月活用户规模已达4.4亿。复旦大学老龄研究院教授申琦分析,与百度搜索不同,人们用AI大模型很多时候是在寻求一个“判断”——输入年龄、症状、检查结果,它就能组织出一套看似完整的解释,甚至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办,这种交互会改变人们接受健康信息的心理。问题也在这里:AI能根据提问组织回答,不等于掌握了患者的全部健康状况。

  81.33%医生担忧缺乏个体化 “家长式”沟通面临重塑

  申琦团队今年开展了一项覆盖75位医生和143位中老年居民的双端调研:约七成受访医生在门诊中遇到过患者使用AI查询健康信息,其中36%每月遇到2至4次、10.67%每周2至3次、24%每周接诊使用AI者4次以上;81.33%的受访医生认为,AI健康建议最突出的问题是缺乏个体化——同样的头晕、胸闷,在不同年龄、基础疾病和用药情况下,临床判断可能完全不同。过去担心公众找不到可靠信息,现在更担心他们对一段看似可靠的信息过度相信。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教授王岳举例,一位大型三甲医院的医生接诊时发现患者拿手机偷偷录音,医生没有制止,反而告诉患者不仅可以录音还可以录像、拿回去慢慢听;随着AI到来,患者更多参与诊疗过程的现象会越来越常见。他认为,AI对医患沟通的挑战并非新现象,只是大模型比搜索引擎更智能、更像一个人,传统以医生为中心的医患沟通方式正面临“土崩瓦解”;医生要从“家长式”的医患关系中走出来,与患者形成共同参与诊疗的朋友式关系——“与其讨厌学习型病人,不如培养学习型病人”,帮患者筛选AI提供的信息、告诉患者哪些适用;医生对专业知识的垄断正在被打破。医生们并未集体对AI说“不”:调研中65%对患者使用AI查询健康信息选择“中立”,16%明确不支持。

  遇分歧43%直接听医生 时间从哪里来

  居民端的数据出乎调研团队预料:当AI与医生意见不一致时,43%的受访者会直接听医生的,35%主要听医生、希望医生解释为什么和AI不一样——医生的专业判断仍是最终依据,但患者对“解释”的要求更高了。申琦分析,患者拿AI来问医生,很多时候不是不信任医生,而是真的想弄明白自己的病情;医生若能把差异解释清楚,反而有机会增强患者对诊疗方案的理解和信任,但这意味着医生要花更多时间沟通。问题最终落在时间上。王岳认为保证问诊时间是必要的——现在不少医院给患者的时间是5分钟左右,能多出2分钟就是质的改变;《柳叶刀》2018年一项针对中国136家三级医院、近2.8万名患者的研究显示,问诊时长与患者体验并非简单成正比,8分钟以内问诊时间每增加一点、患者给出较高评价的概率明显上升,超过8分钟后提升趋于平缓。湖北省卫健委曾在2023至2025年“改善就医感受”方案中试点“充分问诊”:把每名专家半个工作日的号源限制在30个左右,保证每名患者平均沟通6分钟以上。王岳认为,解决时间问题要在规范医生工作量和绩效薪酬制度上下功夫。对AI的价值也应理性看待:申琦看好其在健康知识普及、就诊准备和慢病管理辅助方面的作用——对中老年人来说,AI最大的优势是可以反复问,如拿到体检报告先问AI、去医院前让AI帮忙整理症状和问题、用AI理解医嘱术语;“但涉及诊断、治疗方案、药物调整,边界必须清楚”,尤其老年人常同时患多种慢性病、长期服用多种药物,AI即使给出符合一般医学知识的建议也未必适合;未来评价AI大模型工具,不能只看回答问题的数量与速度,还要看它能否识别自身能力的局限、能否告诉用户什么情况下必须去医院。

  (资讯来源:《中新健康|医生被豆包们逼得坐不住了?》中国新闻网)